第59章(2 / 2)
道开始起效了:沈述。
沈述回神:daddy在呢,不怕。
我真的很讨厌你,江皎颤着声音低声说:我特别讨厌你,你像他们一样对我好,又打我控制我,就像雕刻完美的模型一样,我不喜欢这样每次打我手心,我都很疼,特别疼。
你恨我,我也恨你。
沈述顿了顿:因为你犯了错。
不是我一个人的错!江皎忽然抬高的声音,开车的司机手都抖了抖,他一边疼一边哭,声音一边抖一边怒:是我的错吗?我只是做一单生意而已!做一单很赚钱的生意!你为什么要这么管我?我爱怎么样怎么样,你凭什么做我爸爸?
沈述想说什么,但喉咙忽然像是哽住了一样,他想安抚应激的小孩,想去哄他,骨头却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,让他只能像个木头,他察觉到自己的思想在模糊,有什么记忆从脑海中流逝。
不是爸爸。
没有爸爸会和儿子滚到床上去。
他开始遗忘了
忘记什么呢?
江皎昏昏沉沉脸色苍白,沈述的状态也不好,两个人像鬼一样坐在车后座上,平白无故开始争吵,开车的司机噤若寒蝉,恨不得把自己隐藏起来:先生,医院到了。
江皎强行提起力气,把车门猛地撞开先行下车,摇摇晃晃地踩到了地面上,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叫人恐惧的疼痛感,他低着头,对沈述宣布了那个代价:daddy,忘记我。
放逐我。
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。这是一场从算计开始到算计结束的感情,最好的结局是桥归桥路归路,江皎这个人从来不吃亏,沈述管教他,他就以自己的方式完全报复了回去,迄今为止,谁都不会再欠谁。
遗忘我,放逐我。
兜兜转转,从头没有开始。
沈述被这个信息卡住了心脏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直到少年攥着手里的领带摇摇晃晃朝医院走,他终于回神,以一种十分狼狈的姿态慌张地连滚带爬下车:江皎!
江皎!
江皎终归是受伤了走不远,沈述没追两步就已经抓住了他,他卑微地从后用手臂拢住少年的肩膀,低声祈求:别这样,好不好?我不想忘记你daddy不能忘记你啊你不能这样对我
情感悄无声息在流逝。
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,江皎浑身都难受,被男人拖着肩膀抱进怀里,他听见沈述恐惧的声音:已经这样了,是我做错了选择,让他回来你和他一起玩,daddy看着你们,行不行?我忘了的话,你就来找我说一说,daddy会信的你来找我。
江皎弯起眸:不会有这个机会的。
让我看看你,沈述想把少年的脑袋掰回来仔细地看,仔细去记住,遗忘的恐惧却让他成为了一个废物:求你,我求你,让我再看看你的样子,daddy会记住。
他终于慌了。
沈述幼年被迫独立的经历让他成为说一不二的独裁者,他的人生中,任何一个重要的节点困难的节点,都由他自己独自完成,这份痛苦让他在教育江皎的途中产生了巨大的对自己小孩的补偿性,他不受控制地去掌控去插手江皎的每一件事,好像这就是真正的爱一样。
可是过犹不及。
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没慌,那些亲属给他招惹各种烂摊子的时候他没慌,被爱人背叛在疯人院的时候,他也没这么慌,终于到这个时候,他的情感在减淡,记忆在模糊,想到与江皎没有未来这个可能性,他开始手足无措地祈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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